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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hose Flowers in Memory

旧日志整理之–你有没有一冲动给喜欢的女作家写过信?2009.10

Dear 秦与希,

我是你的读者~~~请看:

 

我决定写下这个自白书,审视我的过去,剖析我的未来。希望以此自勉。

((当我写完,我讶异地发现,这篇文章很凌乱,很没有逻辑性。简直就是在倒苦水,在怨天尤人。我越来越觉得自己具有那种让别人看着我觉得我很上进很积极的潜质,于是在这个世界上只有我悲惨地自怨自艾,别人还不明白,这小妞过的这么好,到底在愁什么??))

我的理想生活是什么?

我骨子里的小资情结,侠骨柔情,浪迹天涯在进行过各种出国考试后愈发带劲儿了,究其原因,我想说,是中国的教育制度造成的。从小到大,我们就在书山题海中遨游,哪有时间去旅行去放假。各种小说电影璀璨了我的视野,也摧残了我的神经。我变得不可救药地向往那种桃源仙境般的生活,当然这只是一方面原因,并非全部。我那勤奋工作的父母,没有家产万贯,没有高干背景。只是普通小康之家而已。我向往芬兰,普罗旺斯和马尔代夫,这些让人充分放松和浪漫的地方,是如此遥远。我读了太多亦舒的书,变得既爱做梦又无比现实。

我就是那种女孩,读亦舒的女孩,“不美丽。没气质。身段不苗条不高挑。没有海藻似的长发。当然也不像民艺复兴时期油画中的美女。没去过欧洲。英语没伦敦口音。不曾到名店一掷千金。也不是随便穿白衬衣和卡其裤就很出众的料子。身边没有精彩的男伴。从来没有男性欣赏她并非「庸脂俗粉」。理所当然地,从不曾,跟谁跳舞至天明。没有体面的或非常不争气的父亲母亲。没承继过任何遗产。没有奇遇。没读完《红楼梦》。窝居完全无法跟古旧楼房或近郊别墅相比。没吃过奶油覆盆子。没有过目不忘的读书本领。职业不高尚又不见得将来可以攀升到哪里。未必懂得在适当的时候沉默。因自身条件不足甚至不敢表现得太刻薄。没有气势十足的好名字。不(够)聪明。”

人生中第一次去仔细考虑以后的出路是在大二结束那个极其闷热的夏天,当我代替一个临时有事不能去家教的女生接起这个工作的时候,21天,我看到了公交和地铁里各种不同的但是同样灰暗的辛劳的面孔。我知道高考的失利,让我进入一所211重点大学却排在60多名,并且很多北京人都不知道的大学让我一度气结。当时的想法就是研究生我要考个牛的!要不就出国!诸如此类。我依然觉得,我一直蠢蠢欲动想要准备出国深造的决心就是在那一刻笃定的。我还做了一个分析,我的大学成绩GPA 3.78,英语四六级都在620分以上。出国对我来说貌似不是一个难事。(当然,那个时候我还没有上大三暑假的留学培训课,对留学本质认识太浅了!)回家以后,我考了驾照让那一个月的暑假十分充实。回到学校,就开始了漫长的出国之旅。我真正充实的岁月,就是从大三开始的,可是没有想到,也随着大三的结束而结束。

我为什么开始由女机器人变成女橡皮人

在大三,尤其是下学期,我准备托福和GRE的考试,过着如女机器人一般的生活。最后的成绩也很出色,令人艳羡。对待这考试,我特别认真,我坚信绝对不能掉以轻心或者混,我把每件小事做到100%,比如,我每天只睡5个小时,除了上课完成作业做实验,其余时间全部花在GRE上,现在回忆,也不记得自己有多累,只知道每天干劲十足,不管是精神还是体力。大三的暑假开始堕落,沉浸在网络,电影,小说和音乐中。好似一种压抑过久的释放,没错,这就是我最初的解释。我相信曾经那个努力的我会回来的,没想到,已经到了10月,我还是如此不堪。如今的我,本应该好好珍惜在中科院科研的机会,本应该每天读论文到深夜,本应该查学校联系教授,总之,把一切做到位了。可是,我都没有做。我没有兴趣,我提不起精神,我困倦,我疲惫,莫名其妙地。

我想原因可能是这样吧,我其实不喜欢做科研,我也不想出国读女博士了。我考GRE的时候没想,也没有时间想这么多。我不清楚出国之后的生活到底是怎样,我只是坚信这个考试必须考好了。而且还要对得起同学的“敬仰”,这种面子主义让人很疲惫也让人很上进,哦,待会儿我还要说这个问题。现在我觉得,这个化学PhD,读下来很痛苦。现在的我看看论文都想睡觉,我还是已经选了一个自己蛮喜欢的方向,难道方向不对?哼,这种问题根本不在考虑范围内了。我可没有勇气再换方向了。纳米方面也挺热的。嗯,关于不想出去读女博士的言论到此为止。下个问题是,我还是想出国的,然后为了生活无忧,就是通过拿奖学金,而博士拿到奖学金的概率不管怎么说也比硕士大。所以我还是得读博士去。我还想过,好不容易出国读书,当然读的久好了。至于那个以后工作是否回国选择专业选择学校等等问题我已经想了也想破脑袋了。然后就是其实我可以不用付出太多,去一个差不多的学校就算了吧。比如top100的不都不错吗。我跟女朋友们说这个事,其中一个说的问题很重要。大概意思就是,我是很有希望去好的学校的,咱们专业申请的大概有十几个人,目前硬件条件都不如我,如果我就这样浑浑噩噩地到最后去了相对最差的学校,我会不会懊恼后悔郁结。我想了想,答案是肯定的!我一定郁闷死了。我会觉得世界不公平,然后会骂自己,自己这个混蛋早干嘛去了。然后抱憾终生地登上去美国的班机。。。所谓面子主义在当天刺激了我。

我该怎么解决这种不想干事的状态?

我的姐姐大我六岁,她是医科硕士毕业生,同仁医院眼科的。本来我们都以为她就是要在这条路走到底了。但是在她保送博士面试结束后(基本肯定就是她了),她选择了另外一条路,她去了一家公司,开始了OL生涯,是用到医科背景知识的医疗器械公司。现在她刚工作三个月吧,去了几次德国英国香港出差,让我觉得很有意思。她自己租的公寓居住,我也经常去,她住的很舒服,活的很情调。工作起来风风火火,放松起来小资无比。我越来越羡慕她的生活方式,想到出国以后的科研生涯就感到无比痛苦,我怎么就是个理工女呢。我也想过先熬过这一年,出去后换专业不是很好换了嘛。但是就目前来看,我的懒惰已经导致我什么都做不了,做不好。

我每天脑子里想的事儿特别多,举个例子吧,就是那种一个猫跑过去,一朵云飞过,一个人衬衫扣子没扣这种事我都能联想很多到十万八千里的人。容止若思。大概就是这样吧。神游没完没了。我所以我觉得自己就是应该坐在藤椅上,靠着飘窗,手捧本书,喝杯红茶的人。而不是在实验室大施拳脚的孩子。

Mia 最后放弃了工作,去欧洲游学。如果是我,也一定会这样做,因为我骨子里不是个女强人,真的不是你们想象的那样,我身边的人们!还好我的极好的朋友们,很清楚地说,贱人,你就是那个午夜巴塞罗那里面的Vicky,你想放纵你却有束缚,你做不到。你骨子里绝不是女科学家。我知道,我都知道。可是我该怎么办呢。

概括起来说,我的问题是不是这样,我极其渴望以后生活的比别人高贵,走的比别人远,解决方法我已经选择,就是出国深造。于是我应该出国读完该死的化学的PhD,然后找个好工作,在国外历练几年。然后回国看看,看看机遇。最后我要转往非科研类人员。我不要做个faculty.我希望自由自在,可是事实是很难做到。世界不是为你而转,规则到处都是。我似乎明白一些道理,却无法说服自己,无法让自己有行动力 at once!

我喜欢你的米娅快跑,总是看书很快,两个多小时就看完了,可能细节记不清楚了,却觉得是本好书。是这本书第二次刺激我再好好想想,我到底要什么,要怎么办。我其实如此祈求生活的稳定状态,而非现在的动荡不安,内心纠结。

这封邮件,权当你了解89年出生的女孩子的想法吧。一个曾经上进还想继续上进的女孩子。

谢谢你。希望你能说点你的看法。

Candice

10-10-2009

然后10月16日,居然收到了回复。。。

dear Candice,
回复晚了,我前几天在国外出差一直没有上网。
看了你的来信,套用你的话,我也被flattered了。
该怎么说呢,面对你真诚的自白语言。我觉得你摘得那段关于喜欢亦舒的女孩的那一段话非常有意思。我也是一个亦舒的粉丝。我觉得除了所有那些表面的以及细节的描述,亦舒笔下的女子以及喜欢她的作品的女子,都是有共性的。我在你身上也很明显地看到了这种共性。
至于你的学业和职业选择,我并不能提出什么更好的建议。我只是想说:当作任何决定的时候,请倾听自己内心真正的声音。有很多东西,也许是我们因为受主流价值观的影响而认为自己应该追求的,但并不见得是我们灵魂中真正向往和需要的东西。
谢谢你的来信。
祝幸福。
米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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